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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HPV神药”大火背后 JB蛋白是神药还是骗局

2020-06-28 10:16:48来源:

最近,一款”神药“火了,而且赫赫有名,据说能够清除HPV。

火到什么程度?协和医院的知名医生、“千人计划“专家其站台,协和医院每月开出3000支以上,累计销量上百万。

这是一种什么药?公开资料显示,该”神药“名为“抗HPV生物蛋白敷料”,价格在300元左右一支,一个疗程90-100支。类似的还有“抗HPV生物蛋白隐形膜”,成分基本一样,只是剂型不同,生产者均为山西锦波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据说,该公司已经有了上市计划。

虽然该药品的宣传强势、背书的专家背景强大,但神药的关键还是取决于其主要成分。官方介绍称,该药物的主要成分是”JB蛋白“,也正是这种JB蛋白,引发了业内人士对其的质疑。

神药从何而来?

什么是JB蛋白?锦波公司申请的专利《一种预防和控制人乳头瘤病毒感染的生物蛋白敷料及隐形膜》,里面提到其产品成分为:

“生物蛋白敷料,包括以下质量浓度的各组分:JB蛋白0.05~1‰,卡波姆1~3%,绿茶提取物0.5~2%,甘油1~5%,三氯生0.1~0.3%,水为余量。生物蛋白隐形膜,包括以下质量浓度的各组分:JB蛋白0.05~1‰,卡波姆0.05~1%,绿茶提取物0.5~2%,甘油1~5%,尼泊金酯0.11~0.25%,苯氧乙醇0.1~2%,水为余量。”

作为抗病毒的主要成分,JB蛋白的实际效果如何?根据公开资料可查,JB蛋白的相关的科研成果报道在国际顶级医药学杂志《Nature Medicine》(Nature Med. 2, 230-4)上。

该杂志介绍称,该药品研发者在国际上发现了第一个抗艾滋病病毒的C-多肽-SJ-2176,并开发成抗HIV药物——恩夫韦肽(Enfuvirtide,T-20)。2003年被美国FDA批准上市成为全球第一个多肽类HIV进入/融合抑制剂(病毒进入/融合抑制剂就是作用在病毒入侵靶细胞的第一阶段,阻断了病毒对细胞的感染,从而达到预防和控制病毒的效果)。JB蛋白则是建立在姜世勃教授多年研究的基础上,是将预防及控制艾滋病病毒的成功经验运用到了对HPV的预防和控制上,并利用先进的HPV感染模型,检测JB蛋白对HPV6、16、18亚型的抑制活性,证实了该蛋白对HPV的感染具有显著的抑制活性,且蛋白表面的负电荷数越多,其抑制HPV活性也相应地增高。”

但百度资料显示,恩夫韦肽是由瑞士Roche公司与美国Trimeris公司联合研制开发,其商品名为Fuzeon,原名“T-20”,CAS Number:为159519-65-0。

尽管在恩夫韦肽的解释中存疑,但其中却提到了“JB蛋白源于食用牛奶蛋白”。

牛奶蛋白是怎么变成了神奇的JB蛋白?专利《一种预防和控制人乳头瘤病毒感染的生物制剂的制备方法》,该专利对JB蛋白的介绍更为直接:

“本发明公开了一种预防和控制人乳头瘤病毒感染的生物制剂的制备方法。包括以下步骤:将3-羟基-邻苯二甲酸酐HP溶于二甲基亚飒DMSO中,得到饱和的HP溶液;将β-乳球蛋白β-LG溶于pH8.5,0.1M磷酸钠溶液中,得到蛋白终浓度为20mg/mL的蛋白溶液;再将上述HP溶液分为五等份,每12min加入蛋白溶液中,震荡混匀,1MNaOH调节pH为8.5,酸酐在反应体系中的终浓度为60mM,在温度为25℃的条件下,放置l小时,pH7.4 PBS透析,再用0.45uM微孔滤膜过滤除菌,4℃保存,即得成品。本发明药物具有阻断HPV病毒入侵细胞、阻止病毒扩大感染、安全、稳定、成本低等优点。”

简单来说,就是把牛奶里的β-乳球蛋白提取、纯化出来之后,做了简单的酸酐化处理,就变成了神奇的JB蛋白。

疑点重重 神药难经推敲

“神奇蛋白”的研发者确实在《自然·医学》上发表过相关论文,但值得注意的是,这篇论文研究的是用酸酐化β-乳球蛋白抑制艾滋病毒(HIV)感染,跟HPV基本没有关系。

这项专利的主要内容是,把β-乳球蛋白做酸酐化处理,制成凝胶之类,发生性行为之前抹在阴道或肛门上,就可以阻隔HIV,从而起防止HIV感染。

如此神奇的研究,在介绍中的背后逻辑却不复杂。其介绍称,因为β-乳球蛋白做酸酐化处理后,蛋白表面上带有大量的负电荷,和HIV结合蛋白的正电荷区域结合,就让HIV结合蛋白起不了作用了。

可是,假设这个机理能够成立,那么这种阻隔作用就不是特异性。有专业人士从两个部分对该观点产生了严重质疑:

第一,任何蛋白质只要带上了负电荷,就能够起到阻断病毒与细胞结合的作用,不限于β-乳球蛋白。的确,其英文专利里提到了用别的蛋白质,比如血清蛋白、大豆蛋白,做酸酐化处理后都能起到抑制HIV病毒的作用,为什么选用了β-乳球蛋白?该人士分析称,主要原因可能是——便宜。

该人士解释到,一支“抗HPV生物蛋白敷料”含有敷料3克,按其专利说明,含有JB蛋白0.05~1‰,也就是0.15~3毫克,成本最多几元钱,然而售价却高达300多元一支,名副其实的身价百倍。

第二,该人士怀疑称,任何病毒外壳上与进入细胞有关的蛋白如果有正电荷区,就能被“JB蛋白”阻隔,不仅限于HIV,所以姜世勃在中国主要推销的是针对HPV,当然也不忘推销针对HIV。还有很多其他病毒都能成为其预防目标,例如,是不是也能用来预防最近很让人头疼的流感病毒感染?

简单来说,就是这种JB蛋白经不起推敲。”随便拿一种蛋白质简单处理一下,就能预防各种病毒的感染,还对人体没有任何副作用,这种成就足以拿到诺贝尔奖。”该人士表示。

而现实情况是,这项专利1995年在美国申请专利以来,20多年过去,专利也过期,为什么美国市场上还见不到如此奇妙的预防病毒感染的神器?大概率是有效性和可行性没有被证明。"1995年做过很初步的体外实验,此后没有进一步研究,申请专利可以,想要被FDA批准上市则是妄想.”该人士分析称。

科普人士表示,颈癌基本上是由人乳头状瘤病毒(HPV)导致的,可以通过接种HPV疫苗预防。如果已经被HPV感染了,就没有清除HPV的办法,只能等人体免疫系统自己将其清除。在所有的HPV感染中,大约90%会在两年内痊愈,所有的病毒都会被清除干净,但是有10%的HPV感染,HPV的基因会结合进细胞的基因组,成为细胞的一部分,这时候就没法被免疫系统清除,也没有药物能够清除,只能是定期做宫颈癌筛查,即时发现癌变加以治疗。

可这种“神药”却在中国风靡。虽然是“晋食药监械(准)”字号,也就是说不过是省药监局批准的医疗器械(不是药物),但是仍然可以作为药物推销到全国,更不妨碍院士、专家为其站台。在性接触部位抹上敷料,如果说能够预防HPV感染,虽然没有得到临床试验的证实,理论上还有可行性;但是说这样就能清除已感染的HPV,在专业人士看来则“纯属欺骗”。

在科普人士看来,普通人不懂”JB蛋白“为何物,因此很容易被专家站台蒙蔽,但实际上这种谎言很容易被专业人士戳穿。“难道敷料里的β-乳球蛋白神奇到还能够钻进细胞里把潜伏在那里的HPV清除掉?那样的话,早就得诺贝尔奖了。“该人士表示。